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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八章 靈慈大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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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小姐,咱們先去哪兒?”站在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街市上,阿威問徐心然。

徐心然想了想說:“雨竹寺。”頓了頓又說,“你們會不會嫌那裏路遠啊?”

“不會不會!”阿威和小林將頭搖得撥浪鼓一般,“大小姐都不嫌遠,我們都是身強力壯的後生,哪裏會嫌遠?”

阿威又補充了一句:“正好,我也想去寺院替奶奶祈福呢,正好陪著大小姐一塊兒去。我聽說啊,雨竹寺雲集了很多高僧大德,還藏有珍貴的經卷,若是能聽哪位高僧講一卷經,也就不虛此行了。”

小林到底比阿威大幾歲,笑著說:“阿威到底是個讀書人,還想著去雨竹寺讀經呢。”

阿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小林哥,你又取笑我了。可是雨竹寺的藏經真的很有名氣啊,一般人想看還看不到呢。”

小林立刻笑嘻嘻地擡杠:“一般人都看不到,那咱們去了也一樣也看不到啊。”

阿威雖然讀了四書五經,可到底讀書人彬彬有禮的習慣改變不了,而小林自打小兒就出來做事,當過酒樓的夥計,當過茶鋪的夥計,還擺過小攤兒,沿街串巷兜售一些小商品,加上拳腳功夫也不弱,可謂是市井之中打滾兒過來的人,自然身上有很濃重的豪放之氣。他總喜歡笑話阿威文縐縐的,應該還回私塾去念書才對。每當這個時候,阿威就會生氣,而小林當然不是真的笑話他。立刻就會給他賠禮道歉,還帶他去吃餛飩湯圓之類的小吃,阿威也就不好再繼續生氣。其實阿威知道,小林雖然總愛和他擡杠,可心底裏是拿他當做弟弟看待的。若是在店鋪裏有人欺負他,小林會第一個站出來替他出頭。因此,阿威雖然是福盛祥年紀最小的夥計,也是最文弱的一個夥計,卻沒人敢欺負他。

阿威知道小林純粹就是和他開玩笑,也回敬過去:“就算是讓你看見,你也讀不下來。”

小林將頭上的帽子正了正,故意愁眉苦臉地說:“那可怎麽辦呢?我也想念兩卷經文呢。要不阿威啊,你就替我念吧。”

阿威白了他一眼:“我才不給你念呢。誦讀經書一定要心誠,像你這樣。還想著叫別人替你,佛祖肯定不會高興的,說不定啊,在你出山門的時候,叫你摔個大跟頭。哈哈哈……”

不等小林追上來。阿威拔腿就跑。小林立刻追上去,兩個人嬉鬧做一團。

徐心然不覺搖了搖頭,心說這兩個人,雖說都出來做工養家了,可畢竟歲數都不大,阿威才十四歲,小林也只有十九歲,還都是少年心性呢。

忽然又意識到,自己也不過才十七歲而已,怎麽就像個遲暮老人一般對著兩個少年感慨起來了呢?是不是因為重新活過了一遍。是不是因為自己半個月之後生死未蔔?她強烈懷疑,自己心口疼,就是那個錢道士在作怪。她知道錢道士是蘇氏的親戚,雖然從小出家,可與蘇家還是有來往的,這次的事情,難保不是蘇氏與他勾結起來,先弄得自己心口疼,在煞有介事做一通法事,說自己天生的戾氣無法壓制,然後,就可以順利成章地擺布自己了。只是不知道蘇氏究竟想把自己怎麽樣,是像前一世那樣隨便塞給一個大戶人家做妾好給她換來一筆彩禮,還是直接下黑手滅了自己。

徐心然心事重重地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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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徐心然走得慢,三個人直到黃昏時分,才來到雨竹寺。

進得山門,一個小和尚挺熱情,領著他們去用了齋飯,然後安排了兩間禪房給他們休息,還告訴他們,若是要進香聽經,明日卯時就得在大殿等候,若是遲了,就別進去了,否則明日講經的靈慈大師會生氣的。

這一點,徐心然是知道的,上一世她跟隨祖母來過雨竹寺聽經,而且祖母最喜歡聽的就是靈慈大師講經。靈慈大師是一位得道的高僧,平時並不擺譜兒,可就是輪到他講經,是不允許人遲到的,所有聽經的人,不管你是平頭百姓還是達官貴人,都必須卯時整之前達到大殿,自己尋個位置坐下,且他講經期間不得喧嘩不得交頭接耳不得來回走動,更不許中途離場,否則,他就會立刻拂袖而去。對於這樣苛刻的條件,靈慈大師的解釋是,聽佛經,就要心靜,就要心誠,若是聽經聽得不認真,那麽就說明這個人心不誠心不靜,根本就沒有必要來聽他講經。

徐心然不由得苦笑了一下,看來這位靈慈大師的脾氣是一點兒也沒變啊,於是雙手合十答應道:“多謝小師父提醒,我們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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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悟心,今天寺裏可來了什麽特別的香客?”靈慈大師吃過晚飯正在打坐,忽然睜開眼睛,問自己的徒弟。

悟心楞了一下:“師父,沒有什麽特殊的香客到這裏來啊,這幾天寺裏又不辦佛會,香客很少的。”

靈慈大師微微皺起了眉頭:“可是我怎麽總覺得,寺裏有一股不安的氣息在流動,雖然不厲害,卻是很邪惡的。”

“師父,弟子出去問一下。”

不一會兒,悟心回來了,對靈慈大師說:“師父,弟子問了一下執事,執事說今天確實有三位香客借宿,是一位年輕的女子和兩個少年,除此之外,就沒有誰來過了。”

“他們現在在哪裏?”

“在東邊的禪房休息呢,聽執事說,他們是專程來聽師父您講經的。其他要來聽經的香客都是昨天就來了的,只有他們三個,是今天傍晚才來的。”

“隨我去禪房看看。”

“是,師父。”

靈慈大師帶著悟心來到了後面的禪房。

靈慈大師走到院子中央就停住了腳步,看著其中一間禪房說:“就是這裏了。悟心。你去敲門。”

“是,師父。”

悟心走上前輕輕敲門:“請問施主在嗎?”

徐心然還沒睡,因為她根本睡不著,她在思考著明天聽靈慈大師講經之後,該怎樣開口請這位高僧給自己看看,是不是有人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腳。可是想來想去都沒有把握能請得動這樣一位高僧大德,畢竟,自己太不起眼了,像靈慈大師這樣聲名遠揚的高僧,也許壓根兒就沒工夫理會自己呢。

正在絞盡腦汁。打算著若是在雨竹寺沒有什麽收獲,那麽明天幹脆就直接去雲虛觀,找到那錢道士,趁著天黑拉出來讓小林揍一頓,看看他會不會說實話。可她不太想這樣做。倒不是心慈手軟。而是擔心萬一與那錢道士無關,自己豈不是惹下了禍事?萬一那錢道士報官,別說自己,就是父親徐掌櫃要吃不了兜著走,還要連累阿威和小林。更何況,就算是錢道士給自己做了手腳,可自己又沒什麽證據,到時候他不僅會倒打一耙,而且自己會一輩子都受他控制。

忽然聽見有人敲門,只得收拾了思緒。走過去開門。

“哦,師父,有什麽事嗎?”

悟心雙手合十:“阿彌陀佛,施主,打擾了,這位是我師父靈慈大師,想和施主說幾句話。”

徐心然激動得差點兒暈倒。她萬萬也沒想到,自己正在苦思冥想怎樣能夠單獨見到靈慈大師,而靈慈大師卻找上門來了。可是,徐心然的心瞬間又沈到了低谷。她想,萬一這位靈慈大師看出來自己天生帶有戾氣,唯恐自己給雨竹寺帶來不祥,將自己趕出去怎麽辦?雨竹寺可是佛門清凈之地,肯定不允許絲毫不祥之氣存在的。

正在胡思亂想,靈慈大師和悟心已經踏進了門檻,她只好雙手合十問了個好。

靈慈大師坐在一個蒲團上,靜靜地看著她,不知道為什麽,靈慈大師的目光讓她有一種心安的感覺。其實前一世,她也隨祖母來過雨竹寺很多次,聽靈慈大師講經,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太遠的緣故,或者因為靈慈大師從來也沒有註意過她的緣故,她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。可是現在,她感覺剛才心中的恐懼和煩躁沒有了,心慢慢靜了下來。

半晌,靈慈大師開口道:“施主不是專程來聽貧僧講經的吧。”

徐心然臉一紅,只好實話實說:“大師果然慧眼,不瞞大師說,我這次來雨竹寺,是想求大師一件事,可是不知道是否與大師有緣,所以才打算先聽大師講完經再說。”

靈慈大師點點頭:“若是今晚貧僧不來,那麽施主明日聽貧僧講經後,打算用什麽方法見貧僧一面呢?”

“是啊施主。”悟心在一旁插話道,“我師父平日都在禪房打坐修心,除非是重要的佛會或者輪到他講經,才會出來的。”

徐心然不知道說什麽好,只得老老實實回答:“我還真沒想好怎樣才能讓大師同意見我呢。”

靈慈大師微微笑了一下:“施主最近可有過怪異的經歷嗎?”

徐心然說:“三日前,我忽然心口痛,請了很多大夫看過,也吃了很多藥,去絲毫無用。後來家裏請了一位道士,說我天生帶有戾氣,做了一場法事,說是將我的戾氣暫時壓制住了,可我必須盡快出閣才能永久化解戾氣,否則,就會給家裏帶來災禍。”

靈慈大師輕輕搖搖頭:“他是道門,我是佛門,本應互不相擾的,可對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子用這種惡毒的手段,貧僧不得不管上一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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